一个讲故事的人

关于

【魔教浩珉】戏中人

00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台上台下戏里戏外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时间久了自己都分不清孰真孰假,自以为真的那些有的没的不过都是大戏一场,而可悲的是生活在其中的人往往还毫不自知。
沈昌珉参透这条重大的人生哲理的时候十九岁,还能置身事外一脸凉薄的看世态炎凉人生无常。
再后来,哦,他长大了。

01
粉饰太平的景象结束那年他二十一岁,早从那个无忧无虑抱着小猫咪玩亲亲,对着镜头装呆萌笑的一脸天真无邪的年纪里离开,成了队里智商担当身高担当愤怒担当毒舌担当的最强老幺。
那天他照例想问候窝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缩成一团看电视的郑允浩饭吃了没药吃了没水喝了没的时候,朴有天从门里探出头来,穿了大衣拎了包对他说,昌珉我们出去喝一杯吧。他哦了一声平平淡淡地应了,拿衣服的时候错了错身,郑允浩正皱着眉头望过来,半张瘦削的脸庞在电视跃动的灯光下看不清眼底的感情,他笑了一下,然后穿鞋出门。
郑允浩的目光被他砰的一声关上门锁在了房子里。
朴有天和他在居酒屋里喝了半晌闷酒,谁也没先开口,他知道朴有天想问什么,但他的答案偏偏明确到都懒得说出口。去年的MKMF大赏他第一次在台上不计形象的哭成了泪人儿,但大约也会是最后一次了。
过去的沈昌珉已经被他无情地抛在了最后,不久前他刚刚试图为自己的人生寻找一个答案,现在那个答案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不想放弃,前方的路正是前所未有的方向明确,路挺黑,但他喜欢。
他这个人,对自己喜欢的从来不计代价。
于是最后他打破沉默,他抬手敬朴有天一杯,仰头喝了干净。
他说,“算了吧,哥,算了吧。”
算了吧,散了吧,别说了,我不会走的。
陪着那个叫郑允浩的大傻瓜守着东方神起,除了东方神起他哪里都不会去。
朴有天还坐在那儿,吧台的灯光昏暗,他垂着头坐着看起来很痛苦,这让沈昌珉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想哭。他掏出钱包付了账,时常被赞清澈的声音冷冽到萧瑟,轮廓分明的英俊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柔软的,弟弟样的笑容来。
“哥,最后一次了,我请你。”
朴有天仰头干了杯中酒冲他举了举杯,还是没忍住抬手遮住了湿润的眼角。
沈昌珉叹了口气,没有等他独自回了宿舍。郑允浩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八点多肥皂剧,女主角正哭着拉着男主角的手大喊不要离开我,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化开花了脸也没让男人离开的决绝背影有那么一刻的停顿。惯常的恶俗剧情在这时平生出一股寒凉感,沙发上的人抬眼扫过他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容,目光又回到狗血电视剧上,手上抱着枕头的力道越发紧了些,小巧的脸埋得更低。
这里从来没有这般冷清过。
他脱鞋进门径直进了厨房,倒了牛奶拿了药片不轻不重地放在茶几上,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平静地看电视,余光里郑允浩拿起杯子乖乖起来吃了药喝了牛奶,凤目微挑一丝眼光飘了过来。
“哥,我哪儿也不去。”
他轻声说,脸上跳动着电视机反射的灯光,埋葬死一样的沉默。
旁边久久没有回复,沈昌珉没有回头看,他知道郑允浩在哭。

没什么理由,他就是知道。
眼里没有泪,心里却都是血。

02
后来很多人问他为什么留下来,郑允浩也坦白说从来不曾想过他会是陪他走了最久的那一个,他都只是笑笑过了,也不知当初是谁说的人生果然是一个人的人生。
也对,因为他长大了。
旁边郑允浩正和工作人员扑扑腾腾闹得欢快,趿拉着人字拖啪嗒啪嗒的跑来跑去,沈昌珉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补妆,化妆师姐姐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余光瞟着欢笑的人群,他也不在乎,目光跟着一起望过去,看那人一头小红毛在阳光下温暖地发着光。
啊,真好,他想,一切都很好。
舞台正明朗,事业正发展,一切都超过预期所想象的那般美好地如约而至,人也是自己最喜欢最想要的那一个。
沈昌珉二十五岁的时候,在出道的第十个年头幸福地眯着眼睛笑,心满意足地拥着他辛苦坚持换来的胜利果实,将年少轻狂丢在了过去。

03
郑允浩是个少年老成的人,十七岁的时候心里就住了个七十岁的老头子,对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套哲学。沈昌珉一直觉得那些批评郑允浩演技的人都是傻子,这世上分明就没有比他更会演的演员了。
那家伙有千般面孔,你见着哪种只取决于你是谁。
当初他沈昌珉还是个初出茅庐不懂世间百态人情冷暖的小屁孩,紧巴巴地跟在哥哥们后面唱唱歌扭扭胯,看那个哥哥霸气潇洒的镇在舞台中央气场全开,跟那个漂亮的不像男人的哥哥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粉红一片恩爱无双,他一颗小小的少年心跳着跳着扑通扑通的节奏全乱了套。
那时他以为那就是郑允浩了,结果转眼间那个帅得他心神大乱的人就成了上蹿下跳的熊孩子跟俊秀打打闹闹扑扑腾腾折腾的形象全无,于是还天真的沈昌珉揉揉眼睛告诉自己,今天起床的方式大概不太对。
再后来2U官配,那时候已经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郑允浩就像个最完美的绅士最体贴的情人,言笑晏晏间执着有天的一只手,在那只飞舞于琴键的漂亮手指上落下一吻,听任台下女孩们尖叫声撕心裂肺,面上神情安然自若。
已经长大的沈昌珉终于看破戏中戏,摇着头茫然起来,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郑允浩?
没有人知道,大概连郑允浩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伤病终于折腾垮了他千疮百孔的身体,让他认命的躺在病床上神游天外,沈昌珉站在旁边愤怒地将他从头数落到脚,他歪了歪头却只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来,小小声道着歉,然后用那种温柔讨好的语调说,那我们昌珉就快些长大吧。
从那一天起,组合里最年幼的弟弟的成长就像被打了催化剂,大踏步的在人生路上狂奔着,从懵懵懂懂的沈小呆一路长成了如今的沈英俊。头发越来越短造型越来越man个子也眼看着蹿过了郑大队长成了身高担当,愤怒担当也越来越愤怒,愣生生从当年那个怯生生缩在哥哥们背后兔子样的小男孩变成所有人见他惧三分的最强老幺。
“呀郑允浩你又给我不吃饭/吃药/睡觉!!!”
边儿三个被台风尾扫到的无辜群众习以为常地揉揉耳朵叹气,只觉得老小这越来越高的嗓门郑某人果然功不可没啊功不可没,早没谁有那个胆子去跟沈昌珉讨论什么年龄长幼了。
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往往是怂得最快的那个,永远第一个认错道歉乖乖抱着水杯药瓶可劲儿点头,一副痛改前非的姿态看起来纯良无害乖巧的不得了。怎么说呢,在沈昌珉大踏步的前进在人生道路上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在大踏步的向着回程走的欢畅。
于是从某个时期开始,郑允浩就妖化了。撒娇卖萌只多不少,说话调子越来越软,头发留长了连造型都变得妖媚起来,日本活动purple line时期到达一个巅峰,一段独舞被他扭的百媚千娇身段妖娆,沈昌珉站在不远处凉悠悠的看着,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
凤目流转间媚眼如丝,腰胯款款红唇半启含着万种风情,和之前的霸道总攻形象没有半点关系也就罢了,从头到尾都是某种明目张胆的刻意的不知道摆给给看的诱惑,沈昌珉是不知道谁那般好运,能得了郑允浩这般倾心不惜如此诱惑,但他还是忍不住被吸引,一步一步被拉扯着离开他旁观的位置,走向那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04
沈昌珉很少会去想从前的事。
会不小心回忆从前大约只有偶尔唱起旧时的歌,很多原本已经遗忘的故事会突然在脑海里闪现,他会为那些旧时光笑起来,接着被他重新丢会记忆的角落。
他不是什么恋旧的人,跟过去与未来比起来更喜欢当下。
有人说他太过疏离,清凌凌地看着身旁发生的一切,只旁观,不参与。他打了个哈欠把书向后翻了一页,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关于当年的故事很多人有很多猜想,也许有人错有人对,连他们身在其中的人都不清楚的事,还有谁能知道呢。
其实沈昌珉觉得都很好。过去很好,挺好的,那时候大家都还是追风少年,都还年轻,还在成长,还都相信大家可以一起走下去,有追不完的梦,有说不完的话。不过,现在也挺好的。
事情发展至今都是顺其自然的结果,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早到了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的年纪。
他其实对那些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没多少记忆了,因为他一直离得够远看得够清,所以城门失火时他这一条鱼远远地游在池塘最边上,看着火光冲天有人被烧得遍体鳞伤,只觉得悲凉。
他知道真正在乎的人只有郑允浩罢了。
沈昌珉常常会想,郑允浩爱着东方神起总是带着恨吧,曾经怎样刻骨铭心地爱着,如今就多么刻骨铭心地恨。
空白期的两年,被公司雪藏,被粉丝辱骂,两个人找不到前进的方向,被蒙着眼睛在混沌中摸索,那时候的世界没有光。
最绝望的时候他全副武装在街头徘徊去酒吧买醉,在练习室里练习到精疲力竭将自己打散了揉碎了重新来过,那时候他很少去关心郑允浩,他知道郑允浩在崩溃的边缘,也知道郑允浩患了抑郁症,他知道郑允浩的痛苦,因为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但他没办法,因为他也是泥菩萨过河,自己都顾不周全。
有一天深夜回去的时候家里灯都灭着,郑允浩正抱着膝盖坐在阳台上,风很大,窗帘被风卷起。他的背影看起来过分瘦削,在黑夜的影子中显得憔悴,沈昌珉慢慢走到他的旁边,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
没有搭话,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们两就像两只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独自舔着伤口,这里没有什么互帮互助,只有一个人先站起来,才能对着另一个人伸出手。
万幸郑允浩靠着自己重新站了起来,并且把他也一起从深渊拽了出来,后来两个人并肩牵前行,前方通途宽敞明亮两个人大步狂奔风光一时无两,沈昌珉也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那个深夜。
郑允浩像个婴儿抱着膝盖蜷缩在阳台冰冷的地砖上,背影清寂仿佛了无生息,而他只能站在旁边,同样一身伤,在冷风中流着血。

05
去日本发展的时候摄影师不知怎么地看出了沈昌珉和郑允浩的夫妻相,杂志写真从造型到动作,从灯光到布景都是十足的暧昧,于是此前一直被认为是邪门歪道旁门左道只会在调侃身高时会被拿来说事的珉浩couple如星火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在日本跑综艺不似韩国一枝独秀,大家人气均摊,在访谈类节目里作为队长郑允浩还习惯地引着大家谈话,却听见主持人老实不客气地责问,“啊,你怎么总是插话?”
沈昌珉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他的尴尬,他扯着嘴角一笑而过,而事实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就越来越沉默,当初他那么努力的把每一个人都引到灯光下,他将他们推出去,努力帮助他们发光发热,然后在他们的的光芒中渐渐少了言语。
像是个养大了孩子的父亲似的力不从心。
那之后郑允浩就像变了个人,不再占据舞台中央,更多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侧着身站在沈昌珉左手边,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手臂,半个肩膀藏在弟弟身后温和地笑着,听着金在中朴有天主导谈话方向,在金俊秀的大叔笑话里低低笑出声。
他们说,郑允浩活似沈昌珉身边的小媳妇。
沈昌珉扬了扬眉毛不予置评,左手边传来那人身体贴上来的温度,半边身子靠着他的手臂,近到仿佛能听见胸腔里跃动的心跳声。
“哥留长发挺好看的,”沈昌珉深思熟虑地说。
“臭小子。”郑允浩笑骂,揍了他一拳,没用什么力道,沈昌珉得了机会揉着被打的地方哼哼唧唧地装可怜,闹得欢了惹得左边三个齐齐转过脸来望。
“得了便宜还卖乖,”郑允浩调整了一下表情掐了一把沈昌珉的腰,沈昌珉咯咯地笑,也不回嘴。
沈昌珉还记得有一年xman中秋特辑,金在中露骨的对郑允浩唱着hug里暧昧不清的歌词,他在边上清楚地看见郑允浩那一瞬间的僵硬,挠着头尴尬地闪躲,说是真的尴尬,两个人好久不敢看对方。
窘迫和闪躲分明的让人一览无余,只是允在饭们将这动作当做害羞,用满场的欢呼帮他掩了过去。
他可以神色自若得说着东方家族爸爸妈妈,跟金在中在镜头前面拥抱亲吻打闹,到那一刻猝不及防的慌张撞进旁边男孩眼底,分明真切。
有些东西还是作不了假。
郑允浩可以是允在王道里那个霸道爱妻的强势总攻,也能牵着朴有天的手笑的含情脉脉温柔似水,湖水couple他和金俊秀两小无猜随意打闹互相拆台,然而光芒褪尽后他会站在沈昌珉身侧笑容柔软地对着镜头说我觉得最帅气的成员是昌珉啊,所以十分期待他十年以后的样子。
录完节目金在中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眼神飘忽里夹带一丝嫌弃,“你就宠他吧。”
郑大队长一笑而过,“我愿意。”
沈昌珉眼看金九爷露出一个甜到忧伤的牙疼表情,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冲上去和他的soul fighter扭打在一起。朴三爷还一脸状况外,金小少爷在不见光出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
何必呢,他摇摇头,东方家的队长宠老幺宠出病来了好像还有谁不知道似的。
不过,东方家的小天使细亚瞟了一眼酣战中的中心二人,又看看不远处一边跟工作人员商量事情还一边用余光关注战场的队长大人,弹了弹舌头发出一声响亮的咋舌,一把捞过搞不清楚状况神游天外的朴有天远离战场防止被台风扫到。
有点儿意思。

06
人生是永远摸不透的哲学命题。
沈昌珉也会在独自一人喝着啤酒的夜晚慢慢的想一些过去的事情,时间久了当年轰轰烈烈的散场也渐渐成了回忆里淡泊的影子,水月镜花般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他知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他的人生前半截是一场大戏,参与者都是一群非常好的演员。那么,在09年那场风暴一样的一拍即散之后,他是不是能说曾经那些聚在一起欢笑的时光都是假的,都是一群好演员酣畅淋漓辉煌燃烧地倾情出演呢。
是不是镜子碎了之后,镜里的世界全部都是假的,过去的回忆又到底夹了几分真心。
他不知道。
他不相信那样快乐的模样都可以假扮,那么美好的回忆都只是演戏,但每当他试图说服自己那些都是真实,现实都会血淋淋地提醒他,如果那些感情都是真的,又怎么会沦落到那么凄惨的收场。
再后来他学会了不去想那些问题,真真假假他注定是分不真切了,偶尔郑允浩来他的房子串门,仍是原来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鞋子胡乱地摆在玄关,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在屋里跑着,跑着跑着就不知被丢在屋里那个偏僻的角落。他会大吼呀郑允浩,男人揉着脑袋软软地笑,好脾气地任他数落,柔声道着歉。
那时候他会觉得,啊原来在这一场大戏里,似乎还有一点是真的。
至少郑允浩还是那个十年如一日的迷糊蛋,记不得手机钱包钥匙门卡,一不会做饭二不会收拾三还不记得好好吃饭吃药照顾身体,他每天跟在身后收拾掉落的零零碎碎还得惦记着写纸条往男人口袋里塞,提醒这提醒那,药分好了备着水拧开来递过去,恨不得把饭盛好了照着那人嘴里喂进去,沈昌珉常常情不自禁的想这家伙离开了自己该要怎么活下去,一边想着一边还要小心盯着到处闹腾的人生怕他在哪儿摔了伤了改明儿自己又要心疼。
但是对他好也是真的,从他还是那个十五岁什么都不懂还能一脸无辜纯良抱着猫咪玩亲亲的男孩开始到现在比他郑允浩高比他郑允浩壮比他郑允浩聪明理智冷静毒舌的团霸最强忙内,那人还是对他好。小心的呵护着宠着,一点儿不高兴就安抚,一点儿委屈就道歉,生怕他哪里不开心生了气伤心难过。
包剪锤永远是郑允浩输,体力活都是郑允浩来干,尖酸刻薄的问题都是郑允浩回答。他喜欢的郑允浩就给他买,他想要的郑允浩都给他,他想做的郑允浩都陪他。他想撒娇卖萌眨着眼睛郑允浩就是那个霸道总攻顺着毛摸,他脾气上来毒舌吐槽数落不是郑允浩就变成了家养猫咪允喵喵,他喊呀郑允浩郑允浩就道歉,他说谢谢允浩哥郑允浩就嘿嘿嘿地傻笑。他有时候会坑哥,他哥不仅不反抗还乐呵呵地附和,他哥有时候也会坑他,坑完了总还惦记着过来摸摸头顺顺毛确定他没有一点儿不高兴。
所以他后来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离开了谁不能活的不是郑允浩,而是他沈昌珉。
在韩国还是分开住了,搬家的时候沈昌珉皱着眉头絮絮叨叨好久,那头郑允浩就坐在地上安静听着,笑得乖巧看的叫人牙痒痒,沈昌珉有时候觉得不服,自己一个大好青年花一样的年华居然就真的栽到了这么个傻乎乎的混蛋手上。那人笑眯眯地喊一声昌珉呐,他就闭了嘴不再唠叨,郑允浩是个百里挑一大写的人精,他沈昌珉哪里还能不知道。
但是没关系,因为郑允浩值得。

07
关于组合里的这些人和这些年红遍大江南北的王道配对,沈昌珉多年观察下来很是有他自己的看法。
允在是两个老谋深算的好演员合作出的一场精彩大戏,UU是顺应自然的转型期里的合理产物,米花可以算作趣味相投的演变成果,至于米秀这东西一开始就不如说是秀米更合适。这一群人哪个都是人精,真要算天真朴有天有五分,他沈昌珉占三分,金俊秀勉强占上两分,剩下两个根本不搭边,连点影子都沾不上。

真要他说从头到尾闹不清状况的大概也就朴三爷,金小爷看着是傻了点天真了点,一双眼睛清凌凌的把什么事都看了个透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总有曲终人散的那一天,兄弟为了理想各奔东西本不是什么值得撕破脸皮的大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还不能对自己的接下来的人生有点想法啊。

东方神起是郑允浩的命,郑允浩是无论如何不会走的,那三人去意已决,就剩下他沈昌珉没吭声,他扪心自问,他图啥?
啥都不图。
其实沈昌珉知道郑允浩有多舍不得。东方神起是他的梦想,也是他的骄傲,是他全部的希望与寄托,是他拼上性命去守护的一切,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当初他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用还单薄的肩膀扛起这座沉重的山,用纤细的手臂将他们四个护在身后,这是他生命力最舍不去的一切,就算人情世故过早的夺去了他的天真,他也还是那个永不停歇的追梦少年。
来时的每一步都浸满了血与泪,他不得不在十七岁的年纪开始冷静的审视那些大前辈或真或假的关爱,二十岁那年喝下剧毒物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了年纪轻轻落了一身伤伤病病胃也再也不见好,二十一岁的时候坐上了轮椅,打着封闭还在台上跳舞。他为了如今这一切的辉煌拔了陪他十八年的虎牙,喉部手术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曾经无数个夜晚他捂着抽痛的胃部无眠至天明,每一个脚印都带着血,而如今有人说走就要走。
是的,他们已经站上巅峰,山太高,跌下去就会粉身碎骨。
所以哪怕只有一个人,沈昌珉知道,郑允浩也会咬咬牙含着血,把东方神起这个名字守下去。
那沈昌珉呢?他问自己,除了东方神起的最强昌珉你还想成为什么?
要走的人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可他问自己,还想成为什么?答案是不,不了,不想了。
他从来受上天眷顾,外貌天资智力嗓音甚至身高和运气都百里挑一得天独厚,公司苛刻出名却也宠他,连毒打都叫郑允浩给受了去,所有人都知道郑允浩宠他宠成个什么样,他又怎么舍得走。
郑允浩一个人也会把东方神起这个名字守下去,而沈昌珉又怎么舍得留他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不是为了郑允浩留下来的,他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东方神起留下来的,就只是偏偏,郑允浩是东方神起的另一部分罢了。
所以他说哥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我们两个人一起,把东方神起的路走下去,十年,二十年直到更久。

我是东方神起的最强昌珉,你是我的队长,东方神起的瑜卤允浩,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东方神起。

08
沈昌珉后来才意识到,郑允浩才是真正从不回忆过去的那一个。

过去的伤口太深,历经时间洗礼也不曾痊愈,反倒在岁月的冲刷下历久弥新,在心口绽放狰狞的血色花朵。那是稍一碰触就会痛彻心扉的旧梦,于是郑允浩学会了不去碰它,只将它们全部放在了记忆的最深处落了锁积着灰假装自己早已忘怀。
看到走了的人推特一条一条刷新着内容装着可怜诉着苦的时候清冷疏离如沈昌珉也无端的生出一股恨意来,心头流淌着紫色的毒血。他觉得疼痛觉得委屈,觉得恶心,胸口涌动着火辣辣的情绪烧得他作呕。他难过,怀疑自己所有曾经患难与共的一切,他开始质疑,质疑过去的真心也质疑过去的自己。
分明是成年人理智的一拍两散,又为何偏要做出这幅虚伪恶心的模样来欺骗群众博取同情,绞尽脑汁让两人做了反派背了骂名还不够,如今又来打了同情牌,仿佛对那三人来说那些过去真的那么美好,美好到无法割舍不能忘怀,时隔多年还要责备有两个背叛者把他们的梦想和回忆纷纷夺了去。
郑允浩看见他一脑门官司苦大仇深的模样凑过来,看见他手指颤抖握着无辜的手机,定定神看清了屏幕的内容反倒笑了出来,抽走了手机锁了屏塞进了口袋里,表情平和安定的不可思议。
“很快,我们会不得已的开始防卫,保护自己远离那些恶毒的中伤,但是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温柔地说,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这让沈昌珉感觉刺痛,那种漠然正出于自我保护,他知道郑允浩受的伤害有多么深,正如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有多痛苦。

是的,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曾经最珍视的感情被人拿出来踩在脚下,所有美好的回忆被血淋淋的撕碎,连接的羁绊断了干净,从现在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过去都算它尽数作了假。
重要的只是,从今以后只求相忘于江湖,莫再惦念,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情分可言了。
多可笑。
沈昌珉慢慢掏出手机握在手里,很久才在郑允浩注视的目光中笑出来,他点点头说哥我没事了,郑允浩就嗯了一声,依然温柔地望着他。
他说:“哥,我就是不甘心。”
郑允浩说:“昌多拉,哥也不甘心。”
但是没有办法,他们都身不由己,只能以血肉之躯站在这风暴的正中央,任狂风暴雨将他们撕碎却毫无还手之力。

09
08年二十岁的沈昌珉敏锐地感觉到了风暴的临近,永远清清冷冷看淡一切的他在MKMF颁奖典礼上哭得无比伤心。他就是害怕,还有委屈,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感觉到了暗处风起云涌有变天的趋势又说不真切,于是他只能哭,像个无助的孩子那样嚎啕大哭,释放自己无处安放的委屈难过。然后那个白衣翩翩的哥哥走过来抱住了他,肩膀不像他记忆中那样宽阔有力了,反倒是瘦削,温暖中带着脆弱,又不可思议的坚定。
郑允浩从头到尾不曾说一句安慰,就只是拥抱他,紧紧的,埋头的时候嘴唇亲吻他裸露的脖颈,然后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仿佛誓言。

年少时我们曾经跟谁约定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他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长得比郑允浩高了,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在这个哥哥,这个队长面前他永远有是个小孩子的权利。他委屈地抽泣,不知怎样说内心里涌动的不安,他感觉到天要变了,风已经起了,在他们成员之间暗潮涌动,裂痕中已经生出了触手,在暗处窥伺,等待时机。

很多年以后沈昌珉想起来,如果他能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到那种风雨欲来的氛围,那一直将这个组合当做生命的郑允浩呢?

那个男人是不是更早地,更敏锐地发觉了那种动荡,然后一直在努力掩盖裂痕还想粉饰太平,茫然而徒劳的想要让五个人一起走得再远那么一点点?

他常常会想起那个拥抱,他记得郑允浩的手臂,有力,但不似他记忆中的有力;温暖,也不如他记忆中的温暖,安定,安定中还带着脆弱和动摇;看似坚定的外表下藏着动荡的影子。他从那个怀抱中获得了安慰,但没有获得力量,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两个人一起肩并肩走了更久,他才终于意识到那一天那一个拥抱,是郑允浩试图从他这里获得力量。
风雨飘摇的变革期里,郑允浩一颗心早已变得千疮百孔,那天他紧紧握住他的手,是希望能从自己最宠爱的孩子那里获得一点继续背负东方神起这个名字走下去的力量。
某个天下太平的夜晚,沈昌珉无意中提起了当年那个拥抱,郑允浩抿着嘴巴笑起来,慢慢的转过头来望他,嘴角一点一点加深的微笑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在引诱你留下来呢?”
沈昌珉愣了很久,郑允浩笑得很温柔,破碎的温柔,带着曾经崩溃的撕心裂肺的痛苦的影子,让他动容的温柔。
最后他闭上了眼睛,也露出了笑容。
终于听见了这么多年来想听的话,多么不容易,他觉得好笑,这才是一直以来最真的真话。郑允浩拥抱他,暗示他,祈求他,带着绝望的,痛苦的,脆弱的,疯狂的崩溃边缘的情绪在希望他留下来,哪怕只有一个人,他希望有一个人能陪他走下去,去把这个梦追下去,怀着那样纠结而自私的情感,内心挣扎而愧疚这么多年,终于从在时间里碎裂的外壳里探出了真实的情感。
这条路不一定对,但是一定很难走,他希望沈昌珉能留下来,而沈昌珉也真的如他所愿留下来,一句扶持到现在,十多载风风雨雨真正做到不离不弃。这不是什么小孩子一时兴起的山盟海誓,唯独相守,是这世间最难做到的承诺。
纵然如今从结果上看来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名声有了地位有了,梦想追了也做到了问心无愧不忘初心,但当时拉着那孩子走了这条路又怎么会没有夹杂了私心,毕竟当年的他们在被雪藏被遗忘的痛苦中,谁能预见这样的大团圆结局。
郑允浩为了这样暗搓搓的小心思愧疚了很多年,很多年很多年一直到如今名利双收也没有稍微淡去一点,在这么一个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风也不暖花也不香的夜晚终于说出了口,而沈昌珉只觉得想笑。
啊,他想,郑允浩这么个人吧,大概真的就是值得。
“我知道的,”他慢慢地说,“所以我被你引诱了,留下来了哥就要一直为我负责了。”
他咧开嘴开心地笑,说,“要是走了,我就不得不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好也好坏也好,背叛梦想也好功成名就也好,我要承担选择的责任,但是留下来我就可以一直是那个小孩子,我是为了哥留下来的,所以哥要对我负责,要是我混的不好,我就可以怪你,对你撒娇,说都是你的错,因为是哥带着我走这条路的,我要一直赖着你。”
郑允浩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呼噜了一把沈昌珉的脑袋,他那一瞬间其实想到了很多,他想说那现在功也成了名也有了那我不是赚大发了,既不用负责又不用被责怪,又想说其实你要是跟了那三人走又哪能轮到你担责任呢,我宠你是宠,那三人又难道不宠你么,谁能舍得让你去为自己负责,想要责备的时候,想去责备谁都可以的,又为什么偏偏傻乎乎的跟着我。
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为的那一句不忘初心流了那么多血和泪,纵然如今看来这是最优选项,但当年看来却是死路一条。
然而他最后什么也没能说出口,沈昌珉看着他笑说哥,他就闭上了嘴,知道彼此都心知肚明。
沈昌珉会留下来必定是有他的考虑,权衡利弊的结果是决定和郑允浩一起把东方神起这条路走到黑,当年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做的决定自己都心里清楚,只是私心多少占了些位置,谁也不用对谁愧疚,更不用对谁负责。
只是一旦把实话说出来,把每个人人性里那些暗搓搓的小东西拎出来放到了明面上就不可避免的有些尴尬,小小的私心总归是上不了台面,可是又偏偏真实得不可思议。
在他们这个圈子,缺得最厉害的,就是真实。
所以当真的说出来的那一刻,突然都走了一种解放了的感觉。
沈昌珉是真的觉得自己喜欢郑允浩了,其实以前也是喜欢的,但他不知道他喜欢的那个郑允浩是不是真的郑允浩,还是郑允浩扮演的那个角色在他心里的投影。一次被背叛之后人会不可避免的长期患得患失杯弓蛇影,他分不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过去那些嬉笑怒骂无从去分辨哪些是真情哪些又是演戏,但这一刻郑允浩开诚布公诚恳地对他说,我在诱惑你留下来,他突然就放下了心。
这个人是真的,他对自己说,他对自己说了实话,于是他也对郑允浩说了实话,郑允浩没有笑话他,他们都一样。
郑允浩还是一样的宠他,还是一直以来宠着他的那个人。
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是对的事,什么是对的人,他们会活在当下,他们也会珍惜当下。

10
郑允浩说我是永不停歇的追梦少年,沈昌珉说那我就是跟在哥身后一口一口吞噬哥梦想的少年。
郑允浩说沈昌珉是家,是他一直可以回去的地方,沈昌珉说郑允浩是他的爱与战争。
郑允浩说东方神起是郑允浩和沈昌珉,with的意思是在一起。
沈昌珉在旁边抱着话筒笑,笑的一双眼睛一大一小,里面有闪烁的星星,可爱的不得了。
是Yunho With Shim,是我和你。


11
沈昌珉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某一天,还嫩生生的沈小乖很乖很乖地对着镜头无比认真地说我喜欢允浩哥,不是喜欢哥的舞蹈,而是喜欢哥这个人。现在这个一肚子坏水的郑允浩正站在沈小乖面前笑得无比造孽,说是吗,那要不要跟哥哥走?
沈小乖呆呆地点头,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
于是沈小乖就跟着郑坏蛋走了,旁观的沈英俊愤怒地想要阻止,费了老大劲扑腾扑腾也没能追上前面的人,他非常生气,气得自己一下醒了过来。
郑允浩正坐在床边上玩手机,看他剧烈挣扎着醒过来一脸莫名其妙,沈昌珉在梦里很不高兴,看见大半夜还一脸无辜地玩手机的郑允浩更不高兴,劈手夺了手机把人拽过来,低沉地威胁着叫人赶紧睡觉。
闹不清情况的郑允浩茫然地顺了顺弟弟的毛,又觉得这大半夜耍脾气的孩子有点好笑,慢慢在沈昌珉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笑了出声。
“昌多里,哥刚刚做了一个梦,”他揉着昌珉的小卷毛笑眯眯的开口,“梦见很多年前的郑允浩遇见了现在的沈昌珉。”
假装自己睡着了的小孩一下睁开眼瞪着他,这让他笑得更开心,沈昌珉鼓起嘴巴撒娇,郑允浩赶紧顺着说下去免得这位小祖宗睡不好真的闹脾气。
“然后十几岁的郑允浩就问那个人高马大的沈昌珉,你是昌珉吗?那个沈昌珉就说是的,郑允浩就特别开心的说我们昌珉长大以后果然最帅气了。”
“然后呢?”这个人高马大的沈昌珉闷闷地问。
“然后长大后的沈昌珉就红着脸跑走了,我怎么追也追不上,然后我就醒了。”
沈昌珉扯了扯嘴角想说这不是你大半夜玩手机的理由,又转念想起了自己的梦,还是默默闭上了准备教训的嘴巴。
“我们昌多里是不是脸红了?”郑允浩笑嘻嘻的伸手戳了戳小孩的脸,被一把无情地挥开。他也不生气,还是笑,看起来特别开心。
这个人啊,沈昌珉在心里叹气,叹着叹着又觉得一阵温柔。

不管是那个十七岁对着自己说我最期待十年后的昌珉的郑允浩,还是那个二十七岁对过去的自己说跟哥哥走吧哥哥会一直照顾你的郑允浩,他都觉得很好。
他都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所以他当年为了病床上的那个人一句话,就把所有的漠然和天真一并丢掉,用让人惊讶的速度过分成长。反正他那么喜欢的那个人对他那么好,他喜欢他那么多年跟着他一路走到今天也不亏。
日后他和损友曺圭贤无意中说起这事,曺圭贤满脸不可思议说何止不亏,简直名利双收美人在怀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沈英俊也特实诚:我就是不知道哥是不是也一样喜欢我。
看着两人风风雨雨一路走来的曺同学顿时白眼翻飞咬牙切齿,想这厮平时最爱用智商碾压别人,怎么一到他家队长头上就让人觉得白活了二十五年。
“你家队长宠你都宠成什么样了你也不自己看看,他要不喜欢你这就没天理了好吗?”
“可是他是我哥啊,”沈英俊委屈,好像又变回当年的沈小呆了。
“你这家伙从身高到长相到这一身结实的肌肉外加堪比金希澈的毒舌到底有哪一点能激发出哥哥对弟弟的爱来?我也是你哥我怎么就没考虑过这么宠你呢?是你哥的人多了怎么就没别人对你这么没原则的宠上天呢?成天开口闭口我们昌多里昌多里的路人都快听不下去了好吗???”
沈昌珉看一眼曺圭贤面前的空酒瓶觉得他果然是又喝高了。
被问到两个人的组合是否还有队长的时候沈昌珉一愣,旁边的郑允浩倒是老神在在张口就来,“东方神起有两个队长,一个是生气的昌珉,一个是不生气的昌珉。”
曺圭贤说,你看把你给乐的。
在电台里你闹脾气不开心他就着急,甚至故意出错输给你,人都把你给宠成这样了,你还想他说出怎样的“我爱你”来。
郑允浩说他喜欢高挑的,眼睛漂亮的,五官清秀的女孩,郑允浩说两个人的感情里陪伴最重要,郑允浩还说喜欢一个人不会说喜欢,只会问“你吃了吗?”
沈昌珉,你以为他都在说给谁听?
谁是出了名的又高又挑,谁的眼睛漂亮到女孩子都自愧不如,谁的脸他天天挂在嘴边称赞的不停,谁成天埋头苦吃以食为天,谁又默默陪他有过十多载风风雨雨不离不弃?
郑允浩说谢谢昌珉一直陪着我,我们昌珉已经成为了可以让我依靠的男人了。
每一句话都是缠绵动情的告白,只可惜听的人一遇上他就从高智商沈腹黑退化回当年那个小呆,懵懵懂懂地装着傻。
沈昌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一时神清气爽。

12
分开住的日子没那么好习惯,毕竟同居十年,很多东西都已经融入骨血无法忘怀无法割舍。于是沈昌珉说,哥,我们住回一起吧。
郑允浩弯眉笑眼说好啊,去日本吧。
第二个星期他们两就按照日程踏上日本的土地,在这里他们还光明正大昭告天下地住在一间房睡在一张床,互相抱怨夫夫同居日常,一边打情骂俏一边黏在一起。
日本的三月正是好时节,他们居所附近小町街道上樱花开的纷纷扬扬像大片温柔的云,风一吹落了满地,铺开一条绚烂的樱花之路。沈昌珉提议出去走走,郑允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套了外套出门,什么也没带,抄着口袋就并肩晃了下去,郑允浩在门口顺手摸了条围巾,想想靠过去为沈昌珉系上,边角抚的妥帖。沈昌珉看他细致的理平自己领口的翘角,撇嘴,心想也没见你自己穿衣服这么讲究过。
早春的傍晚天空十分干净漂亮,远方大片烧红的云霞与樱花相互掩映绚烂非凡,风还有点凉,郑允浩缩着脖子在原地蹦蹦哒哒,穿着白色的粗线毛衣和毛茸茸的大衣看起来像只大号的兔子,柔软而无害。沈昌珉伸手过去搂他却被躲开了,他笑嘻嘻地摇头,傻乎乎地踩着花瓣在无人的街道上欢腾地奔跑,大衣的帽子在他背后一跳一跳的随着他动,沈昌珉跟在后面舒展筋骨,发现他们真的很久没有这样出来走走了。
没有工作,没有目的,就只是两个人一起出来走走逛逛,有花看花,有水玩水,走到哪是哪,不去思考下一步的人生计划,就只是单纯地向前走,等待一场也许会有也许不会有的邂逅。
走到自动贩卖机那里沈昌珉买了一瓶水,郑允浩还抄着口袋缩着脖子站在一棵树下,眼睛盯着不远处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满脸的跃跃欲试。
他习惯的拧开瓶盖走过去递给郑允浩,哥哥伸手接过,咬着瓶口笑着暼了他一眼,慢慢喝了两口递回来,沈昌珉撇撇嘴,也喝了一口,拧上了盖子。
总觉得被哥哥含笑的眼神戳破了什么,他有点抹不开脸,不高兴的往前走,走了两步又慢下步子,直到听见背后踢踢踏踏追来的脚步声才安下心继续装高冷。
郑允浩就一个扮猪吃老虎的老妖怪,他在心里嘲笑自己,担心他那么多做什么。
郑允浩大步流星追上来,拉着他被冻得通红的手塞到自己体温捂得温热的大衣口袋里,手指交缠暖暖的握着。
兄弟两人肩并肩手握手缓缓向前走,日本早春的街道樱花飞舞,他们迎着风慢慢走着,毫不在乎前方究竟是何方。

00
沈昌珉一直在想,总有一天他和郑允浩也会为了很多理由各奔东西,他们总会被风吹散然后四散在天涯,但他只希望两个人并肩走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就算有一天两人不得不分开,也依然能够相敬如宾,保持着当年记忆里最美好的模样。
至少守住那份感情,他想,握紧了郑允浩温热的手,男人冲他笑,一个笑容里沉淀了漫长的时光。
我只愿与你怀有一颗初心,不在时光里心生怨怼,不放弃曾经最美好的回忆。而再见时仍会像现在这样,你冲我笑,我就知道你爱我我爱你,你的眼睛里映着星辰灿烂,而我在其中闪闪发光。

END

不撕不战,看不惯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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