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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中心】我的男孩(四)

打开门发现门外站了一个一身轻便休闲装的杰森陶德的时候,饶是见多了大世面芭芭拉也不免吃了一惊。

现在是上午,哥谭难得的好天气,杰森套着一件白色t恤,浅色的牛仔外套让他看起来像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看在他们并不是那种擅长在白天穿着正常人的服装不戴面具会面的家族的份上,这确实是个不同寻常的场景。

芭芭拉温柔的眨了眨眼睛,于是杰森在门外友好的朝她笑了下,晃了晃手里装着辣热狗的袋子,热腾腾的香气直扑惊扰了饥肠辘辘的灵魂。

她挑了挑眉梢,退开身子把这位礼数周全不请自来的访客让进门,歪头的时候淘气的吹了一个口哨。

“很高兴第一次了解到你们兄弟里居然还有人是知道门是用来进屋的,”她耸耸肩打趣,“天知道我是有多久没有听过门铃的声音了。”

杰森朝着满屋子的机械屏幕翻了一个白眼。

“就算是达米安那样无礼的小鬼也不会随意去爬一位小姐的窗户,”他阴阳怪气地哼哼,瞥见芭芭拉露出无奈的笑容,“当然,迪基例外。”

她有时候就喜欢他这样。

“好了,杰森,”她接过辣热狗陶醉的闻了一口香气,是从前她和红头罩夜巡时常去的那家热狗摊独家的酸黄瓜的味道,这让她最近被阿卡姆那群疯子搞得烦乱的心情好上了那么一点儿,“说说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来寻求帮助,”他说,迎着光蓝绿色的眼睛透露出一丝罕见的脆弱茫然,“我需要你帮帮我,芭布斯。”

芭芭拉坐直身体,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有一个家族的好处就是你不总需要孤军奋斗,偶尔去请求一些帮助不是什么坏事的。”

埋着头享用早餐的杰森顿了顿,抬手向盘里又倒了些枫糖浆。低头拼积木的男孩并没有抬头看他,丝毫未变的平静神色让他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于是他选择沉默,一阵大风吹散了窗帘,红色的流苏飘荡在风中,固定的布带盘旋着落在沙发边缘,被男孩拿了下来,折起来放在了脚边。

“大家伙,”罗宾揉散了手里堆砌起来的黑色蝙蝠模型,怜悯的望着餐桌上努力装傻的成年人,“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有什么严重干扰了你的情绪,我看见了你灵魂深处的挣扎,你靠自我管理好不容易撑起来的理智正在崩溃,愤怒的火焰已经开始蒙蔽你的眼睛,而你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在试图假装这些问题都不存在。

可悲的大人,男孩摇摇头,坐在地毯上无聊的晃着腿看阳光在雪白的墙壁上投下深沉的阴影。

“很遗憾知道我终将成为你,”他说,脆生生的嗓音敲在敞亮的玻璃上砸出回音,“支离破碎,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忘记自己也曾经完整。”

杰森闭上了眼睛。

“杰伊,”男孩喊他的名字,声音明快像是林中的鸟儿,从地上爬起来走向他,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纤细的手臂搂住他宽厚的肩膀,明亮的蓝眼睛闪闪发光,“杰伊。”

“我以前真的有这么爱撒娇吗,”杰森叹息,恶狠狠的抱怨,放任男孩温暖的躯体像只小兽一样在自己胸口拱来拱去,“在家老实点待着,我去找芭布斯谈点事情。”

“帮我向芭芭拉问好,”男孩笑嘻嘻的说,不理会杰森装模作样的凶神恶煞,肆无忌惮的晃悠着一双细白的双腿,“她一定很高兴见到你。”

那可未必,杰森想,默默喝完了最后一口粥,一把把小鬼拎起来扛在肩头,十分不温柔的丢在乱糟糟的床铺上。

“把裤子穿好,别再让我看你光脚跑来跑去,生病了我可不会管你。”

“你才不会,”罗宾对他吐了吐舌头,“你最爱我了。”

杰森啐了一声,放屁。


杰森必须承认,有芭芭拉的帮助让事情变得容易了太多。她无处不在的眼睛渗透那个黑夜的世界,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摄像头用一闪而逝的画面拼凑出零碎的故事,杰森咬着指甲叙述他所掌握的全部信息,芭布斯敲着键盘,渐渐理出事件的脉络。

“杰森,”她咬着嘴唇犹豫着开口,“你不会一个人去的,对吗?”

杰森没有说话,脸上映着屏幕跳跃的光影,紧抿的嘴角显示了他的情绪。很显然,他没打算向任何人求助,而这也正是芭芭拉所担心的。

儿童,妇女,边缘人,涉及的每一处都是杰森最为深恶痛绝的罪行,她不认为杰森有能力在这起事件中保持自己的理智。

“阿卡姆最近不太平,我要盯着小丑实在腾不出手,蝙蝠女侠也被请来帮忙,”她叹了一口气,“但是答应我,杰森,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必要的时候我会通知B。”

“谢谢你,芭布斯。”

过了很久杰森才回答她,他将资料拷进自己的头罩,低垂的眉眼里阴云密布,说话的声音却仍然平静真诚,这让芭芭拉突然觉得说不出的难过。

他似乎变成熟了,她茫然的想,弄不懂自己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

“冷掉的辣热狗是味蕾的噩梦,”在规规矩矩的走出门前他对她说,“早点吃了它吧,再见。”

芭芭拉目送杰森的身影消失,屋门被轻巧的合上,迪克敲响她的通讯来问她的近况,她沉默,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迪克,我们的小弟弟长大了。”她轻声说,带着几分欣慰,和更多的怅然若失。

“什么?”迪克茫然,“达米安?他又做什么了?”

“不,不是达米安,”她收回目光,重新调出阿卡姆的画面,“没什么,忘掉我刚刚说的吧。”

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家族来说,生活就是战争,战争比什么都能夺走人的天真。成熟意味着伤痛,而长大的代价时常沉重到让人感到悲哀。

偶尔就算是她,也会希望那些男孩们的天真与倔强能再多留那么一会,不要过早被沉重的黑暗磨平了棱角。

只可惜生活常常事与愿违。


摸进人口贩子的老巢对于红头罩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比起他常对付的对武力与权利充满欲望野心家,这群人更接近贪婪的商人。那些可笑的伪装与不堪一击武装都只是让他一路来胸腔里躁动的怒火愈燃愈烈。

他毫不犹豫的击碎正欲逃跑的罪犯的颚骨,另一个家伙在他的枪口下瑟瑟发抖乞求他的仁慈,他冷漠的扣下扳机,枪声后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沉重的闸门骤然开启,露出背后成排的铁笼,冷酷的栏杆之后是无数张惊恐不安的稚嫩脸庞,杰森在头罩之下咬紧了牙关,一枪一枪击碎毫无技术可言的铁锁。

“你们自由了,”他说,声线冷硬,转身便消失在黑暗中。

年幼的孩子蜷缩在年长些的妓女们怀里,惶恐的望着不断传来哀嚎的出口,胆大些的街头男孩们率先踏出黑暗,牵着伙伴的手迈出了第一步。

“你觉得这个案件已经结束了吗?”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罗宾稚嫩的声音,杰森愣了一下,男孩的嗓音仿佛有魔力,突然止住了他狂跳的心脏。

“不,”他说,“还没有。”

真正的尾声还没拉开序幕,复仇的火焰还在孕育,正要以星火燎原之势,将处在其中的每一个人烧个干净。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疯狂的女人们和孩子们扑过去,对每一个所见的恶棍拳打脚踢,残酷在仇恨中酝酿血腥,黑暗在聆听深处的惨叫与怒吼,他的视野里铺满扭曲的面容。

一路走来他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但他把重伤的他们留在了原地,放任没有约束的,愤怒的受害者们冲了出去。他本可以阻止这一场反过来的暴行,但他没有,没有资格也没有力气。

最后一个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的男孩垂着头拾起地上沾了血的枪支,对着那个鼻青脸肿的人渣扣下了扳机。

而他只是沉默,看着这场谋杀的开始与结束,再看着暴怒的人群散去,带着一残酷身伤与复仇的扭曲快意,茫然的闯回迷失的世界里。

开枪的男孩跪在原地哭泣,红头罩走出阴影,摘下皮质的手套单膝跪地,用冰冷的手抽出那双颤抖的小手里握着的枪,用力握住那双布满伤痕的稚嫩手掌。

“伤害与怒火,”他将崩溃的男孩抱进怀里,听着那撕心裂肺的,不知是哭是笑的嚎啕,在头罩之下缓缓阖上眼睛,“复仇与罪孽。”

“我不是……”

男孩在他怀里痛哭,嗓音嘶哑破碎,杰森捂住他的嘴唇,冰冷的电子音落在男孩耳畔。

“忘记这一切,它将拯救你。”

复仇的怒火蒸腾着,连同男孩疮痍的灵魂一起在鲜血中消耗殆尽。杰森站在原地,看着支离破碎的男孩一步一回头的,颤颤巍巍的走出这间恶毒的仓库,在黑暗里消失了踪影。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哥谭的骑士正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红头罩。”

蝙蝠侠低沉的隐藏怒意的吼声,重重的敲击他的耳膜。他绷紧了身体缓缓转过身,将那把作为凶器的手枪丢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的面容隐藏在头罩之下看不出表情,蝙蝠侠的双手在身侧握紧,散发出阴沉的魄力,杰森没有动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黑夜的骑士。

“红头罩,给我一个解释。”

蝙蝠侠在向他怒吼,他本应该嘲讽回去,但他真的很累了,累到没有吵架的力气。这案件无从解释,于是他便不解释。

“没什么好说的,”他冷哼,“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最后的话音湮没在一记落在他腹部的重拳里,他吃痛的闷哼一声,抬手对着蝙蝠侠的下巴揍了回去。

红头罩和蝙蝠侠在一间废弃的罪恶的旧仓库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干了一架,用最原始的打法发泄满溢的疯狂情绪。蝙蝠侠无声的指责使他精疲力竭,他疯狂的挥动拳头不顾暴露在外的双手在与凯夫拉的对抗中鲜血淋漓,破碎的头罩下露出了他沾着血的嘴角,那里挂着狰狞的笑意。

恍惚中他有一种错觉,他可以和布鲁斯就这么一直互相揍下去,就这么一直扭打到呼吸停止。

他居然还挺喜欢这个主意的。

“杰森!”

蝙蝠侠,啊不,布鲁斯在叫他的名字了,这代表着对方在要求一场谈话。杰森觉得好笑,然后毫不犹豫的拒绝理会。

他从蝙蝠侠的手臂里挣脱出来,恶狠狠的比了个中指,狼狈的逃窜进哥谭的黑夜里。

黑暗骑士没有追出来,他们彼此都需要冷静。

杰森也不知道自己要逃去哪里,他崩溃的情绪还没有平复,只是随着自己的感觉跳跃在哥谭的大楼间,直到在某个屋顶看见一抹明黄的影子,罗宾,他的那个罗宾正在那里等着他。

“嗨,红头罩,”男孩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在寒风中声音被冻得脆生生,“不错的夜晚。”

杰森觉得自己应该觉得愤怒,但这种愤怒在看见男孩后奇异的停止了。罗宾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小小的身躯在寒风中有些发抖,却仍然固执的向他伸着手,绿色的多米诺面具之下蓝色的眼睛带着让他镇定的魔力。

“嗨,罗宾,”他压着嗓子回答,走过去在天台边缘坐下来,“不错的夜晚。”

罗宾短促的笑了一声,在充斥着喧闹的汽笛声与混乱的人声的夜晚里留下一声柔软的气音。

“你知道那不是他的错的,”男孩歪着头望他,“你在故意误导他,而他只是顺着你的引导去想了。”

杰森翻了个白眼,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越擦越黏腻的触感让他皱起眉头,低头才发现手上的伤似乎更严重。

“你再揍下去会让自己再也无法拿枪的。”

罗宾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拉过他的手细细检查,温热的鼻息落在血肉模糊的手上一阵阵刺痛,疼的杰森一个激灵。

“原谅他吧,”罗宾用一种罕见的,撒娇般的讨好语气对他说,“也原谅你自己,杰森。”

杰森张开嘴,吐出一口血沫,嘴角扯出嘲讽的笑容。他甩开男孩柔软的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在明黄的披风上留下刺目的红。

“你懂个屁,我的男孩,”他恶声恶气地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粗暴,在深秋的寒风中凛冽刺骨,“你对我的事又知道多少,别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小英雄。”

“别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站着说话当然不腰疼。”

男孩被他揪着领子,重心不稳的跪在天台边缘,表情却依然平静,一双眼里波澜不惊。

他伸手握住青年伤痕可累的手,一只手探出去抚摸头罩之下露出的脸庞。杰森的身体总是很冷,男孩温柔的抚摸着他的伤口,徒劳的试图温暖他。

“嘿,大家伙,我懂的,”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笑容来,“我都懂的。”

“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没长大的罗宾,”他轻柔的说,湿润的蓝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

杰森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鼓动,敲击着耳膜轰隆作响,哥谭的上空的迷雾散去,远方教堂灰色的尖角在暗淡的月光下露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少年明黄色的披风折射出一道破碎的影子,血色从零乱的精灵靴里渗出来,一点一滴落进脚下深沉的土地里。

“我是没能长大的那一个。”

他听见男孩这么说,淡色的嘴唇一边翘起,笑容任性又孩子气。

杰森屏住了呼吸,松开了罗宾的衣领,男孩调整姿势挨着他的肩膀坐下来,轻快的摇晃着苍白的双腿。

“我知道的,杰森,”他再一次开口,说,“因为你看,是我亲手把他推下去的。”

杰森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在他的记忆最深处始终藏着那一天的天台,和最初埋藏悲剧的导火索的影子。

“是我亲手把他推了下去。”

罗宾坐在他身边,盯着脚下城市的灯火恍恍惚惚的喃喃,语调不复平静,变得支离破碎,他一遍遍的重复,小小的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笑意和悲伤的扭曲表情。

“杰森,我——”

杰森把他搂进怀里,紧紧抱着,仿佛终于拥抱了那个惶然不知所措的自己。那一天十四岁的男孩愣愣的站在天台的边缘,彷徨不安,蝙蝠侠的不信任深深刺痛了他,他趴在天台边缘向下看,下面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伸出了手……却没能抓住他,”罗宾贴在他耳边低语,“但从那一天起,我明白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没能抓住他,但我从未为之感到懊悔。我才知道,我从不吝啬使用暴力。总有人需要复仇,血腥与死亡深埋在这片土地里,而我选择硝烟与战火,也选择了沾满鲜血的双手。”

我终将成为你,那个站在那扇门的阴影里,沉默的看着那场血腥的复仇,却没有阻止的你。

“杰森,我是你的渴望,是你的影子,是你所有希望留住的天真,是你内心深处最脆弱的愿望。”

罗宾抱住他,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碎裂的头罩。

“我是你曾是罗宾的那一部分,你曾是一个罗宾,一个任性的,粗鲁的,不听管教的,但是又聪明机灵,勇敢无畏的罗宾,而他是你的导师,你的父亲,你伟大的骑士,你竭力去追求的真理,你的蝙蝠侠。我是你从拉萨路池水点燃的疯狂怒火里艰难保留下来的天真,我知道你的一切,包括你终将原谅他,回到他的身边。”

杰森抿着嘴角转开头,在头罩之下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他觉得真的很累了。男孩的手臂软软的环着他,他把男孩抱到自己的膝上,将自己的露出的那半张脸埋进温热柔软的胸口,远方是哥谭喧闹的夜晚,耳边传来鼓动的心跳和柔软的呼吸,这让他平静。

“小丑与蝙蝠镖,达米安之死和埃塞俄比亚,还有那张黑暗里的全家福。”

“这不是最糟糕的,杰森,”男孩对他说,“还不是最糟糕的,也不会是最糟糕的,但你总得站起来,你已经长大啦。。”

“你得学着原谅他,这样才能原谅你自己。你知道他爱你,而你也爱他胜过一切。你们之间还有无数矛盾分歧,你不能总放任那一切肆无忌惮的伤害你。”

“杰森,你曾那样放肆嚣张的发过光。”


“蝙蝠侠,”神谕的通讯打断了布鲁斯的思绪,芭芭拉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又憔悴,“你应该看看这个,我努力做了修复,可惜效果不算太好。”

布鲁斯打开了神谕发来的录像,蝙蝠洞巨大的主屏显示出一个藏在角落半废弃的摄像头记录的事情的全过程。

整个视频布满了跳动的雪花,画面阴暗模糊。他沉默的坐在控制台前仰头一遍遍的看这场残忍的,反过来的暴行,视线始终锁定在藏在阴影里的人影上。

红头罩一直在那里,像一尊冰冷凝固的雕像,握着枪,垂着头,沉默的注视着疯狂的人群,冷漠而无动于衷。

“杰森……”

他喃喃的念出这个嵌在他血肉里的名字,双手交握抵住了嘴唇。他本该觉得愤怒,但他此刻只觉得疼痛,一种从奔流的血液中传来的针扎般的刺痛。他一遍遍的倒回去看红头罩那一个僵硬的移动,迈出的步伐和最终迟疑而又痛苦的,退回去的动作。

缠绕着他的黑暗,折磨着他的苦难,和燃烧不息的,罪恶的怒火。

青年的面容藏在冰冷的面罩之下看不见表情,可布鲁斯不知怎么的,就是隔着灰暗的屏幕看见了他的泪水。就在那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感觉到,这是他曾经被带走的孩子,被迫离家的孩子,有家却无法归的孩子,正在那黑暗与罪恶里无助的哭泣,在自己燃烧的怒火与正义的信仰里脆弱的颤抖着,孤立无援。

复仇的火焰已经燃起了,布鲁斯想起很久之前红头罩曾对他说,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刺耳的笑意,复仇,他说,那是亡灵们永恒不息的哭诉,是罪恶与正直,是染血的呐喊,是脆弱的生命最终徒劳的归处。

最后一幕定格在红头罩拥抱那个开枪的男孩的那一瞬,杰森双腿落地跪在地上,取走了男孩颤抖的手中的枪,他捧着男孩的脸似乎说了些什么,布鲁斯听不见,但他觉得沉重。

还有温柔。

“总有一天……”

阿尔弗雷德捧着餐盘走下蝙蝠洞的台阶,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巨大屏幕上的青年,他慈爱又不失威严的对男人阴沉的背影开口,将盛着牛奶与华夫饼的餐盘放在一边的架子上。

“杰森小少爷是位非常好的年轻人,过去是,现在也是。而您,布鲁斯老爷,您是毫无过错的,这不是您的责任,我总希望提醒您记住这一点。”

布鲁斯没有答话,自顾自的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老管家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只是好脾气的收拾了一下满地零散的装备,然后露出一个有些沧桑的,属于老年人的笑容来。

“总有一天,我一直期待着,您能亲手将他带回来。”

藏在深处的蝙蝠群拍动翅膀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入口处的光亮仅仅照亮了几阶台阶,阿尔弗雷德抱着要清理修复的装甲一步一步踏上去,然后重新推上了柜钟。

在他离开后许久,布鲁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头长久的凝视着画面上跪着的青年,隔着头罩描摹那张始终让他有些陌生的,长大了的脸庞。那张脸年轻而且英俊,轮廓分明有棱有角,眉峰锐利鼻梁高挺,嘴唇总是愤怒的咧开冲他咆哮个不停……在那之上还有一双蓝绿色的,澄澈如湖面的眼睛,此刻应该正温柔的闭着,眼睑之上栖着振翅欲飞的蝴蝶。

“我会的,”他像是自言自语,抿紧了冷峻的嘴角,“我会带他回家。”


Tbc


过渡章是永恒的难题

谢谢你们看这么胡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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